唠嗑与独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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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湛澄】怨偶(二十七)

这章rio流水账,超没手感,我真心不是甜文选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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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悠长得像桂花糖藕拉成的丝,诸如“你怎么又不洗澡便上床”抑或是“昨天晾的床单你又忘了收”之类的呛声和吵嘴,也成了清晨叶子上滚动的露珠,权作平淡生活里的琐碎调剂,太阳一照就散了。

于身心刚刚结合的小爱侣,没有什么是亲吻和欢爱不能解决的。

一次不行,那就两次。

江澄屋里的床单晾在后院了干了又湿,日渐浸上白兰花馥郁的香味,却是最羞于拿来示人的所在。有时候来不及洗,便在椅子上做,两条白得刺眼的长腿挂在扶手上,随着蓝湛的动作荡出交替的弧度,偏西的太阳直晃晃地从窗户照进来,外边巷子高低起伏的是小贩的沿街叫卖,孩童打闹的欢声笑语融进午后的风里,江澄汗湿的手背蒙在眼睛上,咬着牙关不敢叫出声来,还有空有一搭没一搭地想,这日子着实淫糜颓废了些。

月底的时候,蓝湛终于被江澄从身上踹起来,向官府递了贴,在城西私塾里支了张桌子,做起了教琴的营生。那日江澄虽然说的是气话,到底不可避免地在他心里烙下印子,身为天乾,又是有家室的人,确实是不适合事事都向兄长伸手要钱了。他生得好,蜀山一役又声名远播,来得人倒是不少,分明是应是高山流水的琴技,却要同人以孔方兄交易,亦没他想象得那么难堪。

他犹记得学生母亲站在私塾前,抚着头发笑得花枝乱颤:“拿了钱,有什么想法,我们也好壮着胆子提,若蓝先生不收,大伙倒是惶恐了。”

那是他从前未曾了解的世界。

说到底,这广饶天地,凡夫俗子,并非一个“义”字可全部概之。不为难自己,亦不为难旁人。



这日天阴得早,未至下课,一道闪电劈过天际,不多时,已“轰隆隆”响起闷雷声。淅沥的秋雨裹挟着寒风而来,曲谱与竹编帘子一同被风扬起乱舞,孩子们缩在位子像一只只被拔了毛的小鹌鹑,又怕又兴奋,心不在焉地不停往窗外看,原本便不成其调的琴声更加杂乱无章。

蓝湛也没呵斥,默然驻了琴,令人送来烤火的炭盆,在墙上写:“静坐听雨”。

今年秋天雨水充足,在门檐下结成潺潺水幕,溅到苔痕上,又绽开一朵朵透明的水花。雷声渐止,风声,雨声,卷起落叶,敲击石板,和成一曲高低起伏的清脆乐章。那乐声穿过黛瓦白墙,织成一片轻柔的网,托起桂花嫩蕊,洗净青山苍峦,摇晃孤舟小桨,悠悠荡向远方。

至申时方止。

孩子们被家长陆续接了回去,蓝湛关上最后的门窗,冷雨兜头而下,怀中曲谱亦被润湿半角,忽地有人伸手接过,红色油纸伞撑过头顶,像是在灰白天际盛开一朵红霞,伞下的人一身白色披风,紫色穗儿迎风飘扬,在绵绵的雨中蹙眉抱怨:“等你好久了。”

蓝湛眉眼倏地柔和起来,将那人冰凉的手握在掌心,正待说话,忽然有什么细微的声音传入耳中,他凝神道:“稍等。”

琴舍的后窗外生了一丛茂盛的翠竹,在这个季节仍是纯然的绿,蓝湛仔细翻找片刻,小心翼翼地抱出一只黄白相间的杂毛小狗,只成人手掌大小,缩在他宽大的袖间,呜咽着,显得可怜巴巴。

江澄一愣:“怎么回事?”

蓝湛道:“受伤了。”

江澄举起小狗血淋淋的小爪子看了一眼,道:“回去让季岚包扎一下。”

蓝湛道:“嗯。”

江澄觑他:“你不是想抱回去养吧?”

蓝湛沉默片刻,一人一狗四双眼睛盯着他:“你同意吗?”

江澄便“嗤”地笑了一声:“养你就够了,养什么狗啊。”




他话虽这么说,摆弄起狗来却是尽心尽力,拆了旧凳子搭了一个结实的窝,垫得厚厚软软,用树枝把狗爪子固定,每日盯着包扎。许是江澄天生有狗缘,又或许是幼小生灵也懂知恩图报,那幼狗好了伤便成日里追着江澄屁股后边跑,似乎全然忘记了是谁把他从雨里抱回来的。

蓝湛也不在意,他每日要去私塾教琴,有个小东西在家里陪着江澄,也是很好的。

只一点,江澄对那小狗,委实太上心了些。

原本是江澄每日来接蓝湛回家,顺便遛狗,日渐变成了江澄遛狗,顺便接蓝湛回家。二者说起来没无甚区别,实际却是有的,譬如这日天近擦黑,江澄竟还没来,蓝湛心中不满,却也止不住有些担忧,江澄在鬼仙两道仇家都不少,二人虽隐居于此,也难保不出什么意外。

快步走回家中,刚好与出来的人打了个照面,差点撞到一起,江澄张口便道:“甜甜!”

蓝湛一怔,随即俊脸一红,还没来得及开口,便听江澄又道:“看见了吗?”

蓝湛道:“什么?”

江澄道:“狗啊,狗不见了!”

蓝湛:“……这是,名字?”

二人相处日久,江澄已经习惯从他剃头去尾挤出的一两个字中悟出本来的意思,点了点头得意道:“刚取的,甜甜,好听吧?”

蓝湛:我觉得不行。

然而看着那双亮晶晶的杏眼,口中却道:“嗯。”

江澄心中十分受用,嘴上却还刻薄:“你多蹦几个字,我会收你钱是吧?”

蓝湛讷讷:“那说,什么?”

江澄气结,无理取闹道:“反正我不想再听到‘嗯’字。”

蓝湛道:“好。”

江澄:“……行吧,随便你。”



说话间,二人已走到院子的角落,那儿生长着一丛茂盛的重瓣木槿,粉紫的花在落日余晖里盛放。树下有个不知从何而来的狗洞,连通外面窄窄的巷子,正对隔壁肖秀才家。据江澄说,肖秀才家那只大黑猫厉害得很,凶神恶煞,怕它欺负甜甜。果不其然,二人方一靠近,便看到一猫一狗正在激烈地打架。

不,应当说是甜甜正被单方面殴打。

江澄熟练地嫌弃:“这么久了,连只猫都打不过。”

蓝湛小声地辩解,像个宠儿的娘:“他还小。”

江澄“哼”地一声,猫腰蹲在洞口,操起一旁的木棍,对着大黑猫油光水滑、皮毛鲜亮的屁股就是一捅。一声惨烈的“喵”叫响彻云霄,蓝湛尴尬地站在那里,颇有些不知所措:“这样,不好吧?”

江澄不理他,扔掉棍子,拧着甜甜的后脖子将之提起来:“我的狗,可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欺负的。”

甜甜这次显然被吓得不轻,奄叽叽地缩在江澄怀里,叫都不叫了。蓝湛给它包扎伤处,他便伸出舌头舔舔,一脸萎靡不振。江澄按着脖子不让舔,它就“呜呜”地哼哼两声,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蓝湛,看上去快成精了。

江澄颇觉好笑:“怎么,要他给你撑腰?”

眼瞅着蓝湛没有撑腰的意思,甜甜缩缩脖子,便又趴回去了。

蓝湛也不说话,把甜甜从江澄怀里抱起来,放回窝里,拿帕子给他擦了擦手,又牵着江澄进了内室。

江澄知道他这是要求欢的意思,倒也没拒绝,任轻柔的吻落在唇上,伸手搂住蓝湛的腰,似笑非笑道:“蓝二公子看猫狗打架,自己也想打?”

蓝湛的吻落到他眉心、下巴,声音低沉得有些含糊:“不想,想你。”

江澄被这突如其来的甜言蜜语弄得脸颊微红,睫毛都颤了起来,却还死撑着怼蓝湛,按住他钻进腰间的手,哼道:“不想,那你这是在做什么?”

蓝湛把他手腕按在枕头两边,脸颊亦是通红,神色却很认真,他鸡同鸭讲道:“我不会跟你打架。”

若是江澄没有失忆,按他的性子,应有无数旧账要翻,借此来掩盖内心的羞赧与窘迫。但此刻他只是怔怔地看着蓝湛,良久,亦深深地吻上他。

蓝湛把自己送进去的时候,沉迷地摸了摸江澄右脸浅浅的酒窝,他没有告诉江澄,方才他把甜甜抱在怀里的时候,自己想的竟是,他们要是有个孩子就好了。

一个会说话,会撒娇,会叫他和江澄爹爹,右脸有酒窝的孩子。

一个有着他们共同血脉的孩子。

可是,江澄会答应吗?

他低头碰了碰怀中人光滑皮肤上凸起的戒鞭痕,像碰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
而江澄呼吸匀称,已经睡着了。





江澄那日一竿子将隔壁那只黑猫得罪了个彻底,此后每天路过,那畜生必然目露凶光,躬起腰背,尾巴高竖,一副要同他拼命的架势。

但江澄毕竟是修仙之人,杀妖斩煞无数,身上气势非同凡响,那黑猫观察了数日,仍不敢轻举妄动,至今未酿成什么大战。

但让江澄没想到的是,自家狗崽子竟然是个吃里扒外的角色,那日明明被黑猫抓得一身血痕,竟还黏上了它,每日雷打不动地从狗洞钻出去找人家玩,也不管人家是不是爱答不理。

江澄觉得颇没面子,看那黑猫便更不顺眼起来,一人一猫间气氛风起云涌,以致他每每路过隔壁门前,都提前预备准备一根棍子,稍一恐吓,那猫便浑身黑毛炸起,怒视着江澄一脸嚣张傲慢地飘然而去。

然而这日江澄出门,却见那黑猫疲倦地趴在墙边,眯着眼睛,一副奄奄一息的模样,仇人路过也不抬眼皮。江澄本来人都过街了,觉得事有蹊跷,又退了回来,终是良心发现,撇撇嘴,去敲那肖秀才的门。却被邻居大娘告知,肖秀才一家都回肖夫人娘家省亲去了。

他摸着下巴跟那黑猫对视片刻,忽地一阵电光火石,那黑猫便被他揪着后颈皮提起来,后者“嗷”地惨叫一声,扑腾着四条腿徒作折腾。

季岚医人不医兽,江澄是知道的,四下打听许久,终于找到城南一个专门给畜生看病的老大夫。

老头年纪很大,走路都颤巍巍了,生意却很好,猪马牛羊堆了一院子,小眼睛一眯,示意江澄排队等待。

普通人家闲钱少,能给不事生产的猫狗看病的就更少,挺长一根板凳,只有一个说话北方口音的大婶带了猫,正唾沫横飞地跟邻座分享动物界八卦。

大意是说隔壁养了条疯狗,一年四季都发情,把左邻右舍的狗都折腾得不敢出门不说,还对他家小咪下毒手,大婶似哭似笑地嚎叫,“造孽哦,那尺寸哪能匹配得了,老受罪了!”

江澄听得一愣一愣,思绪天马行空,原本拉得老长的脸上表情变了又变,掐着猫脖子的手忍不住就松动起来。要不怎么说是畜生呢,他这边一松手,那边回头就给他一口。不过没咬着,老大夫来得及时,掰着猫嘴瞅了瞅,拖长声音道:“你养的?”

江澄张了张嘴,小小声:“跟我家狗……一起玩的,它好像,肚子痛。”

老大夫慢条斯理地上下检查一通,老牛拉车似的,半天没下结论,江澄有些急眼,忍不住站起身来,刚要说话,突然腹下一坠一痛,险些眼前一黑。

老大夫这才慢悠悠道:“没多大事,吃坏肚子了。”他抬头看江澄一眼,“你怎么了,也吃坏肚子了?”

江澄深吸一口气,慢吞吞站起来:“好像是。”

大夫打量他两眼,伸出两指搭在手腕上,小眼睛又眯起来。

江澄有些不自在:“大夫,这……”这还能顺便给人看病的?

那大夫瞥他一眼:“这什么这,老头子给人看病的时候,你还在穿开裆裤呢。”

说罢,他神情忽然严肃起来:“你家天乾呢?”

江澄:“啊?”

“不是,我肚子痛,跟他有什么关系?”

大夫斜睨他:“你自己心里没数?”

江澄愣了愣,这还真没有啊。他呆愣着,或许是脸色真不太好看,那猫也不怼他了,瞅他两眼,挠他两下,又“喵喵”叫了几声。江澄本来就一脑子浆糊,痛得神思恍惚,被这猫叫唤震一个激灵,大婶亮堂的嗓门在脑子里不停回旋。

脸色更难看了。

大夫眼睁睁看着他青了又红红了又青五颜六色的脸,“啧”了一声,道:“哟嚯,还不肯说是吧。年纪轻轻不擦亮眼,怀着孕就乱搞,你不要命了?”

江澄嘀咕:“就是有点痛,哪有这么严重……”他忽地一顿,觉得自己可能没睡醒,“等等,你说什么?”

“你不要命了?”

“不是!上一句!”

老大夫翻了个白眼,言简意赅:“你有了。”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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