唠嗑与独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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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湛澄】怨偶(二十八)

其实湛澄糖对我来说还蛮难写的,总觉得OOC。。。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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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飘飘三个字,却是轰隆隆把江澄雷得里焦外嫩。待到季岚回来又给他把了一次脉,难得神情郑重地点了头,才后知后觉地从一副劈焦了的状态恢复过来:“那这孩子生下来,是跟我姓,还是跟蓝湛姓?”


季岚一句话险些噎在嗓子里:“你想到的就是这个?”


江澄舔舔嘴唇,莫名其妙道:“那该说什么。”


难不成“我一定要把他的孩子生下来!”好像哪里怪怪的,或者“这孩子不能要!”那也不成。他想得挺简单,来都来了,那就要呗,不然还能塞回去?


季岚道:“我就是提醒你,我行医这么多年,见过的不靠谱的爹妈扔江里能塞道,养孩子可不是养狗,要负责一辈子的。”


江澄翻白眼:“不然呢,我还能说不要吗?”


季岚断然道:“不能。医者仁心,老子从不给人打胎……”


“可以不要。”季岚话音未落,低沉的男声从突兀传来,蓝湛站在门口,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,光洁的额头上还有细细的汗珠,不知站了多久,神色亦是复杂难言。季岚一怔,自己到门口时才托人给他带话,到现在不过一刻钟,私塾离这里并不近,可想而知他是如何急奔回来的。


他咳嗽一声,摸摸鼻子道:“你们谈着,我先出去了。”


当然一坐一站对望着的两个人没一个搭理他,江澄骤然沉下脸来:“你什么意思?”


蓝湛沉默片刻,这次他放缓了口气,低着头,没有看江澄的脸:“你,再想想吧。”


若是方才还能说是蓝湛匆匆赶来没有明白江澄话里的意思,现下便是明明白白的无情了,江澄从未想过他竟是这样的反应,一瞬间人都懵住了,好一会儿才豁地站起来,脸上火辣辣的,如同被人当面扇了一耳光一般难看又难堪,他口不择言道:“不用想,跟你没关系,蓝二公子要是不愿意,和离便是。”


“我没说不愿意!”似乎是很不愿听到那两个字眼,蓝湛出声打断他,走近一步,目光落在江澄平坦细瘦的腰上,又倏地掠开,一字一顿,“我是怕你会后悔。”


江澄冷笑道:“我有什么好后悔的,我江家的血脉,我不明白我有什么好后悔的。”他哼了一声,又道,“倒是蓝二公子你,大可不必担心,您要是后悔,什么时候都来得及。我江晚吟有手有脚,总不至于会赖着你。”


他竟是连他的名字都不愿意叫了。


蓝湛缓缓闭了闭眼,他很久以前就知道,江澄于吵架一道上总是天赋异禀,总是明白什么样的话才最刺对方的心。


可是他紧紧咬着下嘴唇,眼眶微红又极力忍住的样子却又比他刺人的言语伤人一万倍,蓝湛这一刻是后悔了,后悔他为什么又要跟江澄吵架呢,明明,他才是陪在江澄身边的人,明明,他是那么期盼着孩子的出生。


他动了动嘴唇,轻声道:“这是你说的。”


江澄:“啊?”


蓝湛认真地看着他,似是终于下了一个艰难地决定:“你不后悔,我们就要。”


江澄毫不领情:“你给我滚出去!”



 

季岚端着药碗从蓝湛跟前经过,片刻又退回来,幸灾乐祸道:“啊哟,这是被赶出来啦?”


蓝湛恍若未闻,看一眼他手中的药,像是刚从炉上端下来,热腾腾冒着白气,一股浓重而苦涩的味道,他茫然地神色终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诚恳:“有劳季先生。”


季岚抬头看看眼前的人,再看看自己辛苦熬得药,“啧”了一声,重重地把药碗往他手里一砸:“自己去,别来这套。”


蓝湛怔怔地站着,低声道:“我去,他不肯喝。”


季岚双手交叠抱在胸前:“那我管不着,反正药熬好了,他不喝就你喝,还是那个价,你可别想赖账。”又撺掇,“尝尝,味道非常刺激。”


见蓝湛还低着头,一副“江门立雪”的架势,季岚也懒得掺和他们的破事,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,蓝湛终于抬头看他:“还有吗?”


季岚一愣:“啥?药吗,有啊,厨房里多的是。”


蓝湛颔首:“多谢。”



 

江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,屋里一片昏暗,他近来分外嗜睡,饶是一肚子气,不知何时却也靠在床头睡着了。然而怒气不管饱,在睡梦中肚子也饿得咕咕叫,可能还有个小东西也要吃东西。


居然吃饭也不叫他。


江澄心中怒意更甚,摸索着坐起身来,想起厨房找点吃点,突然有人点燃火折子,不多时柔柔烛光照亮满室,江澄有些不适应地眯起眼,蓝湛在朦胧光线中露出优美的侧脸轮廓:“你醒了。”


江澄心道废话,额头上还留着睡姿不规矩压出的红痕,脸就拉得老长:“劳驾,我记得,这好像是我的房间。”


蓝湛不跟他争,自顾自道:“醒了就吃点东西。”


江澄冷道:“我不饿。”


然而像是故意跟他作对似的,话音刚落,肚子又咕咕响起来,江澄尴尬闭嘴。蓝湛眼皮也不抬,一个菜一个菜地从盒子里端出来,他一直用灵力温着,热度刚好,饭菜香味也没破坏,幽幽钻进江澄鼻子里。


蓝湛自小便寡言少语,除非正事大事,与人交谈无不是别人搭话。然而此刻却要绞尽脑汁开口,他生硬地道:“孩子出世前你都与一般……凡人无异,且极易饿,这是正常的。”


“跟你有什么关系?又不是你的孩子。”


他发起脾气来口无遮拦,饶是蓝湛理亏也忍不了,提高声音道:“江澄!”


江澄见他还来了劲,猛得从床上站起来:“喊什么喊,比谁嗓门大吗?是你蓝二公子说不要的,还想要我怎么样,打掉吗?来啊!”


蓝湛道:“我没说过。”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,只能苍白无力地辩驳,见江澄气得脸都白了,心下不忍,道,“你先吃饭,行吗?”


江澄看也不看他,仍是不为所动的样子。


卧室在这一刻安静得近乎死寂,却充满一种一触即发的气氛,筷子在蓝湛手中紧了又放,半晌,他才低声道:“我没有不想要。有孩子,我很开心。”似乎想急着证明什么,他舔了舔嘴唇,又干巴巴道,“我给兄长写信了,他应当会请族中长辈给孩子取个名字……”


江澄打断他:“不行!”


他顿了顿,许是置气累了,虽然还是一副晚娘脸,但好歹露出点好生说话的样子:“我都想好了。”


“什么?”


“江欢。”江澄道,“小名欢儿。”


他气呼呼地说完这几个字,忽地又坐立起来,脸朝着墙,余光却瞥着蓝湛。


蓝二公子仿佛前半辈子的眼色都用在此刻,他阖了阖睫毛,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挺好的。”随即递上碗筷,声音放得很柔很柔,“吃吧。”

 

 


蓝曦臣的信回得很快,先以兄长的口吻道声恭喜,喜悦之情不言自明;又提及当初商议婚事时便约定第一个孩子随坤方姓江,便于日后继承云梦;最后说中原近段时日以来颇不太平,前几日与眉山虞宗主会面,两家已达成共识,若无要事,孩子出生或者江宗主恢复记忆以前,便先不要回去了。随书还附了蓝启仁的信,措辞斟酌考究,口气刻板僵硬,大意无非是叫他照顾好江澄,以及他肚里的蓝家子孙。


没了。


仿佛他蓝湛就不是蓝家子孙。


但心里大略还是欣喜的,自当年在乱葬岗打伤三十多个长辈始,他与蓝启仁之间便极少有心平气和说话的时候,想是已对他这个侄子失望至极。


往事不可追,过去的事早已无谓后悔不后悔,但毕竟是一手将他们兄弟俩带大的叔父,若是能有机会破冰,报答养育之恩,那再好不过。


他看信时江澄就在旁边,蓝湛也没想避着他,自然一眼望去就扫了个彻底。江澄本来觉得自己不该说什么,毕竟是别人的家事,但肚里的话在嘴边辗转徘徊,忍不住还是吐了出来,他瞥了一眼蓝湛的脸,半是犹豫半是不满:“你叔父怎么不问问你啊?”


蓝湛一怔,没想到他会问这个,随即道:“以前,做过一些错事。”


江澄不明所以:“亲人之间哪有隔夜仇。”


见蓝湛沉默,也并未纠缠这个话题,主动地道:“今天的药呢?”


江澄的身体底子其实不错,但以男子之身孕子,又有煞气在身,不可不谨慎。季岚医术虽好,开的药方却向来诡异,味道也一言难尽,怀孕之人又敏感多疑,总觉得是季岚故意整他。但他也不说停药,只每次喝了药遍寻由头发脾气。季岚没办法,自己惹不起躲得起,却让蓝湛顺着他。


因而平日里都是蓝湛饭后将药端出来,一人承受暴风骤雨。蓝湛在此事上表现出非同寻常的知趣,熬药的时候总熬两碗,一碗给江澄,一碗他自己喝。算是有福同享,有难同当。今日里江澄主动提及,蓝湛知道这是他表现安慰的一种方式。果然江澄道:“我自己喝,你别喝了。”顿了顿,又道,“你又没病,喝出了问题,我还得费力气照顾你。”


蓝湛摇摇头,一饮而尽,道:“不苦。”


江澄还怀疑地看着他,不信任间暗含几分担忧的神情非常严肃,偏偏生了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,看得蓝湛心中一阵柔软,忍不住便凑上去,道:“甜的。”


江澄猝不及防被突袭,还没回过神,一股甜甜的桂花香便在唇齿间蔓延开来,两人交换了绵长的亲吻。


一摸蓝湛袖子,平日里放着桂花糖的地方只剩两片空空的油纸。


江澄揽着蓝湛脖子,含糊地唾弃:“油嘴滑舌。”


心中却想,夭寿,榆木疙瘩也会调情了。


 

 

临近年关,蜀中下了一层薄薄的雪,家家户户张灯结彩,贴年画,贴春联,挂上红彤彤的灯笼,一派喜气洋洋的气氛。江澄的肚子也一天天大了起来,所有衣衫都遮不住身量,他变得异常畏寒,嗜睡,偶尔出一趟门,裹着七层八层厚厚的披风站在私塾门口等蓝湛,远远望去就像一个紫薯馅的汤圆。


许是被那汤圆暖到了心,蓝湛第一次不在姑苏过年,却并不觉得冷清。虞世澜也在除夕之前赶了回来,带了年货美酒等物,江澄的舅母宋依仍是不愿见他,但也做了一些婴儿穿的小衣服小鞋子让人捎来。好在江澄并不记得过去的事情,也不如何难堪,避着人好奇地摆弄那些衣物,有些不知所措的赧然。


除夕夜依然是在虞家的别庄里吃,江澄不能喝酒,蓝湛不喝酒,两人只能眼巴巴看着虞世澜和季岚对酌。江澄有孕后口味愈发地重,几乎是无辣不欢,平日里不能多吃,此刻当然放开来,蓝湛便给他夹菜边止不住担忧,无意间把筷子含进口里,便被呛得直咳嗽。一桌人全都哈哈大笑起来,厨娘道:“蓝公子吃不得辣呀?”


江澄嫌弃道:“他姑苏人,吃什么东西都是甜兮兮的。”右手重重拍他的背,却是早把温水倒好了。


虞世澜吃完饭要回眉山去,蓝湛出门送他,江澄也去,点着灯笼慢慢地走。蜀中的除夕夜依然热闹非凡,沿路稚子嬉戏,鞭炮齐鸣,画舫游弋,灯火高燃,五颜六色的烟花在空中绽放,恍如星子落雨。


天上一轮朗月明如镜,万家灯火落在一洗碧江中水波粼粼,夜风徐徐,送来孩童稚声说的吉祥话。仔细一听,原是前方有一座香烟缭绕的寺庙,附近的居民除夕夜里来拜菩萨。


民间对神佛一道并不如何讲究,无非祈个平安,抱着箱子的老婆婆精神矍铄,眉宇间很是殷勤:“年轻人,捐个香油钱,菩萨保佑你们平安长寿,儿孙满堂。”


吉祥的话谁都爱听,江澄稀奇得很,大手一挥,捐了两缸香油。二人各领三支香跪在菩萨面前,灯火通明的寺庙,只听得见烛火燃烧的声音。江澄闭着眼睛念念有词,完了推一推蓝湛的手臂,小声道:“该你了。”


蓝湛从未做过许愿之事,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,只得低声问:“你说的什么?”


附近的小沙弥瞪了他们一眼,江澄瞪回去,却也并未造次,想了想,对他招招手,温热的手指在手心写:阖家欢乐。


蓝湛略一怔愣,随即收回目光,远处的钟声又悠又远,轻轻地扣在人心上。他闭上眼睛,端端正正地磕了三个头:


愿,君心我心长相似,岁岁年年同此时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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